我的,阿秀啊

为ADGG流泪中

诡舌【下】

被疯狂催出来的东西…随便看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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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舌〖上〗

警告:瞎搞的,GG在美国魔法部真的被割掉了舌头,没和阿伯纳西互换。ABO背景。无下限车,没三观,怎么爽怎么来。隐了丢丢ADGG,基本算是没有......我还是偏心ADGG的,哭了。别跟我讨论逻辑问为什么盖哥不反抗他要是反抗了我还怎么搞他啊,内容非常不良是很糟糕的联想有详细的描写受不了的不要看。


本来今天能把全篇搞完的……结果文档崩了就给我剩个上,我现在十分崩溃


非常时期请低调看评论


说起来这个tag要怎么打啊

〖ADGG〗蔚蓝深处 巫师!Albus/人鱼!Gellert

4、

海滩之上,礁石的另一面。这里的沙滩布满了大大小小坚硬的石块,海水在涨潮,反复地冲刷过这些坑坑洼洼的石头。阿不思腰部以下浸在海水里,被小人鱼推到了岸边。

“盖勒特。”阿不思在海水中站定,轻轻呼唤道。

“什么?”

该说些什么呢?阿不思也不知道。他们已经从幽深的海洋中回来了,自己还亲身验证所谓人鱼之吻的作用——差点被小心眼的人鱼淹死在海里。该说什么呢?

有一些念头电光火石般地从阿不思的心头略过,而他挑不出一条来付诸言语。他或许该赞美人鱼的神奇之处,或许该表达自己新奇的心情,但是喉咙口被另一些东西堵着。一些他说不清的东西,是跃动的情感和难解的思绪。

“阿不思?”人鱼偏偏脑袋,嘴角飞快地闪过一抹坏笑。哦,他本不必犹豫的。他应该说出来——一个足够直白的表达,几个足够泛滥的单词。

 

“盖勒特,我很喜欢你。”

 

人鱼的反应与阿不思的预想不太符合,却十分合情合理,考虑到他对自己的魅力有多么心知肚明。

盖勒特的笑容扩大了。他以一种奇特的、戏剧化的语调宣布:“我当然知道。”他得意洋洋地凑近了阿不思:“我知道你喜欢我,你当然应该喜欢我。”

小人鱼炫耀地在阿不思的身边拍打着他漂亮的尾巴:“我知道你们总是抵挡不了人鱼的魅力。”

阿不思冷静地注视着盖勒特,和他的声音一样冷静:“我确实无法抗拒你。”

“可是盖勒特,我不应该喜欢你。”

 

小人鱼的动作停下了。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将阿不思眼底的迷恋看得清清楚楚,可是这个人类居然能说出不应该喜欢自己?前半夜主宰他的愤怒似乎又回来了,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阿不思看着盖勒特的脸上依次闪过的惊讶、质疑、恼怒与茫然,看着他无意识地揪紧了自己的衬衫,银色的尾巴直挺挺地戳在水里:“我不应该喜欢你,我没有喜欢你的义务,谁也没有。你那样恐吓多吉,我就知道你们的确薄凉又残忍,从来如此。”

“从来如此。”盖勒特又从喉咙里头发出了嘶嘶的低吼。他压抑着体内骤然沸腾的血液,那一丝委屈被这一句话无限放大。他的眼眶开始泛红,既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巫师当场撕碎,又想躲回海底痛哭一场。他怎么敢——怎么敢说不应该?!

 

从来如此!又是这该死的从来如此!盖勒特气急败坏地吼道:“好吧,看来人类也是一如即往的意志薄弱,贪婪无知!”

 

“盖勒特。”阿不思似乎想要触碰他的脸颊,盖勒特偏过身躲闪。但是阿不思依然抓住了他,固执地抹去他脸上的泪水,盖勒特这才发现自己丢人地哭了。

“你快滚吧,不然我就把你吃了!”人鱼恶狠狠地威胁,盘算着要怎么把该死的人类吃掉才解恨。

阿不思叹了口气。他亲吻着不肯乖乖听话的人鱼,温暖的手掌贴在对方冰凉的鳞片上:“但是我爱你,盖勒特。”

“我的确懦弱,我害怕人鱼狰狞的面貌;而你也确实是一条没有同情心的危险生物。但是我爱你,这就是爱的意义,把你变得不像你,我也不像我自己。我不会再害怕你的牙齿,因为我知道你也不会把我当做你的食物。人类不应该爱上一条人鱼,但是我愿意爱你。”

“......你骗我。”一阵无言的沉默,盖勒特恼怒地抬头:“你骗我。”

“我爱你。”这几个泛滥的单词再次被吐了出来,阿不思微笑地说。他带着一点期许发问:“你还想对我说什么吗?”

“骗子阿不思。”盖勒特很快就恢复了他不屑的表情,昂着下巴,蓝色的瞳孔紧紧锁定了阿不思的:“海洋女神是不会欢迎一个骗子的。”

“我愿意从现在开始与你分享我的一切,我的过去和未来。”

“不,你没有机会了。”盖勒特的眼睛在阿不思身上打转,随后落到了他胸前的玻璃瓶上。人鱼伸手把小小的吊坠扯下来:“你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被驱逐出海域了。”

话音刚落,盖勒特身后的天空突然被一道光照亮。阿不思瞪大了眼睛,看到夜空中绽放出丹麦魔法部的徽章图像。它在空中停滞了一段时间,随后化作点点流光落向海岛的方向。

“那是——”

“那是你们无能的魔法部的信号。”盖勒特将瓶子的绳子重新系好,挂在自己的脖子上:“马上就会有巫师来救你们了。”

金发被流光照亮,模糊掉了盖勒特脸上的表情,语气却是欢快的。同时阿不思的身后隐约传来了多吉的喊声:“阿不思——丹麦的魔法部!”

“盖勒特,我——”阿不思慌乱地看着盖勒特,他甚至有一点后悔施放了那个定位咒——再晚一点,再给我一点时间!

“你该回去了。”盖勒特推了推阿不思,礁石另一头多吉的呼喊变得清晰起来。

阿不思不由自主地扭过头去看,有点点魔法的亮光在那里闪烁。他转回头来想要说些什么,面前却只剩下了一片空茫的海面。盖勒特消失了。

他呆立在原地,直到多吉的脚步声渐渐靠近:“阿不思!你在这里啊!你没找到他吗?”

阿不思转过身,动了动嘴唇。他想说不是的,盖勒特前一秒还在这里,我找到他了,一道白光却在他开口前骤然从他的胸口没入了多吉的身体。

阿不思吓了一跳,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在自己前胸的口袋里发现了一枚银白色的鳞片,上面残留着一些魔法的气息。

“多吉?”阿不思握着鳞片,小心地查看好友的情况。

“啊......怎么了?”多吉晃了晃脑袋,刚才的魔法似乎没有伤害到他。他的目光落到阿不思摊开的手掌上:“这是什么?”

阿不思一愣。手上的鳞片十分特殊,与盖勒特尾巴的颜色一模一样,多吉怎么会看不出来?一个猜想在他的心里成形,他犹豫地问道:“你不认得?”

“什么?你说这个东西?呃,我觉得有点像鱼鳞......”多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总是不太了解阿不思的收藏:“救援队在找你呢,我们快回去吧。”

多吉果然不记得了。刚才的白光似乎是一个类似一忘皆空的记忆魔法,大概也是人鱼的特殊天赋。鳞片或许是盖勒特拿走他的瓶子的时候放进来的。阿不思沉默地望向黑暗的海面,现在只有他自己记得那一条有着银色尾巴的金发人鱼了。

“阿不思?怎么了?这东西很重要?”多吉担忧地看着他。

“不,不是。”阿不思轻声回答,他忍住不再回头去看漆黑的海面,转而看向被魔咒照亮的,曾有一条人鱼在上面歌唱过的沉默礁石。

“我们该回去了。”

 

 

 

 

 

 

 

预言家日报的编辑部与记者部近日分外忙碌。一艘由丹麦驶向挪威的游船在斯卡格拉克海峡意外失事,仅仅有两个年轻巫师幸存了下来。国际魔法部在失事海域上搜查了近半个月,却只找到了破碎焦黑的游船碎片,三十几个成年巫师似乎是人间蒸发了。

《游轮起火沉没,失踪人数达三十七人》。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摆在邓布利多家的茶几上,记者们快将埃菲亚斯家的门槛踏破了,也没能挖出更多的消息。而邓布利多始终坚定地拒绝了一切采访和询问,预言家日报的记者遗憾地表示:“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不接受任何采访,或许是这一场疑点重重的事故给这位天才少年留下了心理上的创伤。而多吉·埃菲亚斯先生表示自己有幸在游轮起火后和同伴漂流到了一个海岛上,从而保住了性命。他不清楚其他的巫师们都去了哪里。

“本次事故的起因基本可以断定为魔咒的不合理使用,引燃了游船所载的易燃物。丹麦魔法部意外事故处理司表示会追究船主在客船上非法囤积货物的行为,并会全力搜索船上来自各个国家,包括丹麦本国的游客的位置,希望他们能够幸存......”

阿不思将报纸翻过来,盖住了头版上动态图片中记者喋喋不休的消息报道。坎德拉·邓布利多后怕地搂住了大儿子的肩膀:“感谢梅林,你活着回来了。”

“在听说你就在失事游轮上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坎德拉加大了力气,似乎是要确认自己的儿子就安全地呆在身旁:“第一天搜救没有找到任何存活迹象,连一具尸体都没有!”

“我没事,妈妈。”阿不思安慰道。他的弟弟阿不福思坐在他对面,抱着阿莉安娜翻看报纸上的报道。

“妈妈,你不用这么担心阿不思,他不会有事的。”阿不福思乱蓬蓬的红发支楞在头顶,仔细地读完了每一篇新闻:“他们还是毫无进展,一个也没找到。追踪咒也没用。”

当然,怎么可能找得到?阿不思苦笑,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我想先回房间休息了。”

“哦,你需要休息。”坎德拉放开了他,忧心地看着大儿子的背影。她觉得阿不思自从毕业旅行之后就变得怪怪的,不过考虑到这些意外事件的发生,似乎也不是特别难以理解。

或许他是需要平复一下心情。坎德拉想。

 

 

 

阿不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他脱掉马甲,重重地把自己摔在了床上。这几天来他的确闷闷不乐,不过并非是因为游船失事的意外事故,而是因为那个不告而别的人鱼。他总是克制不住地回想那一夜漆黑寂静的海面,前一秒拽走了自己挂在胸前的玻璃瓶,下一秒就消失在茫茫的大海里,只留下一片闪着光的鳞片。阿不思的手伸到了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小东西放在眼前。在阳光下来看,这枚鳞片是透明的,有着一些奇怪的纹路,摸上去光滑圆润,边缘却锋利得像刀子一样。他叹了口气,把鳞片放回贴近胸口的口袋里。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回到他的族人之中了吗?还是他更加习惯独自在海洋里游荡?他看上去不像是很合群的样子......

阿不思烦躁地翻了个身,放任自己的脑子被盖勒特侵占。他留下这个是为什么?仅仅为了让多吉忘记一切?还是意味着——意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再次见到他?越来越多的问题塞在阿不思的脑子里,令他夜不能寐,坐立难安。他甚至回了一趟霍格沃兹,在藏书区翻找自己看过的那一本《神奇生物的幻想》,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但那本书不见了,不知道是被管理员收走了还是被其他的学生借了出去,他没能找到一点关于人鱼鳞片的描述,仅仅是一本晦涩的魔药书籍上提过可以以人鱼的鳞片作为某些古怪魔药的原料。

梅林啊。阿不思的手臂盖住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半个月前昏暗的海底世界,自己怀中抱着一条天真的、狡猾的、快乐狂放又冲动危险的生物。他的手掌边缘坚硬掌心也却十分柔软,面目冷酷却蕴含着理所当然的骄纵——梅林的胡子!阿不思痛苦地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忘怀那短短的一天一夜,每一个瞬间都像是被投影在冥想盆里一样,清晰得他能回想起水珠从盖勒特的发梢落下的声音,盖勒特低柔的歌声久久不绝地在他的耳边回响,缠绕着他的每一个梦境。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阿不思勉强将自己从失了魂的状态中扭转了回来,经过一个月的冷静他终于回归了正常生活——每天呆在自己的卧室里,研究一些古怪的传说。不过在阿不福思的眼里把学术研究当成一切明显才是自己这个哥哥的常态,至于他时不时对着书本或是窗户发呆,则被归咎于天才不同寻常的行为模式。

“有天赋的人总是不一样的,阿莉。”他对妹妹说。而阿莉安娜懵懂地点着头,攥紧了哥哥的衣角。

 

阿不思在卧室里,盯着书桌上摊开的书籍。这是一本破破烂烂的古书,零星记载着一些目击神奇生物的事件。他看得入神,突然被猫头鹰啄击窗户的声音唤醒。

他打开窗,接住邻居巴希达太太的猫头鹰。说是邻居其实两家离得不算近,差不多隔了一个小山头。巴希达太太这个风趣的历史学家几乎算得上是邓布利多家在戈德里克山谷唯一的朋友,因为她愿意将自己丰富的藏书向阿不思开放,并且会为阿莉安娜做一些小甜点。阿不思解下猫头鹰脚上的信件,展开来是巴希达太太显得有些古板的笔迹。

“亲爱的阿不思:

近日我的家里来了一位客人,是我的一个远方侄孙,他对于魔法很有天赋,是个聪明的小巫师。我对他讲了你的一些故事,他很想见见你。我觉得你们或许谈得来,不知道午饭后愿不愿意来我这里,品尝一下新鲜的糕点?

                                                          你的

                                                          巴希达”

信件不过寥寥数句,考虑到巴希达平常的关照,即使自己其实并没有对那个所谓“聪明的小巫师”有太大兴趣,阿不思还是决定应邀去作客。他写了回信,绑在了巴希达太太棕色的小猫头鹰身上。它啄了啄阿不思的书桌,转身飞出了窗外。

阿不思继续沉迷在书本里,直到坎德拉叫他下楼吃午饭。在餐桌上应付了母亲絮絮叨叨的关心后,阿不思决定以巴希达的邀约为借口尽快结束这折磨人的盘问。

“巴希达太太?好吧,不要回来太晚。”坎德拉嘱咐道。

“好的,妈妈。”阿不思穿上鞋子,与母亲暂时道别:“我会早点回来的。”

 

 

巴希达的房子坐落在山脚下,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房子的后面绕了出来,长势茂盛的果树林沿着溪水扎根,低低的枝条遮挡住了大半的水流。清凉的溪水带走了夏日的暑气,精致的房子整个被笼罩在阴影中,是夏日难得的清凉去处。

阿不思在门前站定,调整了一下表情随后轻轻扣门。巴希达的声音很快响起来,一阵老地板被踩过的吱呀声过后,历史学家打开了自家的门。

“哦,阿不思,快进来。外面很热吧?”巴希达热情地将阿不思迎进来,她的手上还沾着一点墨水:“我在写《魔法史》,实在是没有精力管我的小侄孙。好在他也对我这个老太太没有什么兴趣,你们年轻人之间或许会更聊得来。”

巴希达指了指楼上:“他在二楼,我去给你们拿吃的,你先上去吧。”

阿不思点点头,温和不失礼貌地回应着巴希达太太过分的热情。二楼有巴希达的藏书室,阿不思很熟悉这里,看来那位年轻人也很喜欢书本,或许有交往的必要。他上了楼,看到左手边的屋子的门是虚掩着的。

阿不思敲了敲门:“你好?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他推开了门,屋子里是空的,被子整齐地叠在床头。

“阿不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阿不思猛地回头,盖勒特简直怀疑他会不会把脖子扭断:“嗨,阿不思,看来你很想我。”

那个眨眼间消失掉了的人靠在门板上,金色的长发被剪掉了,只留下垂到肩膀的长度。盖勒特穿着白衬衫与紧身皮裤,两条腿自然地交叠在一起,手臂抄在身前,微笑着同他打招呼。

“盖勒特......?”阿不思不敢置信地问道,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被阿不思呆呆的表情取悦到的人快乐地大笑道:“不认识我了吗,亲爱的阿不思?”

卷曲的金发随头部的晃动飞扬起来,阿不思依旧愣在原地,直到巴希达推门进来。

“男孩们,看来你们很投缘啊。”巴希达笑眯眯地放下托盘,离开房间的时候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梅林啊,盖勒特,你怎么找到我的?你是巴希达的侄孙?”巴希达刚刚离开,阿不思就迫不及待地抓住了盖勒特的肩膀,激动地打量着令他整整一个月神识恍惚的罪魁祸首。

“嗯哼,我可以找到我的鳞片。至于巴希达,她确实是我母亲的亲戚,她知道我的身份。”盖勒特伏在阿不思耳边悄声说:“我可是用头发跟长老们换的双腿。”

“什么?”阿不思愕然。

“哈哈哈哈!”盖勒特再次大笑起来:“你可真好骗!我只是嫌弃长发行动不便罢了。”

阿不思提起来的心又放了回去,盖勒特似乎能从捉弄别人中获得无限的乐趣。

“你为什么让多吉忘了这些,却要我记得你?”他认真的看着盖勒特的眼睛发问。

没有尾巴的人鱼眨眨眼,他顺着阿不思的力道贴近,二人的脸庞间几乎没有留下一丁点距离,温热的呼吸喷在彼此的皮肤上:“你猜呢。”

“我猜......”阿不思喃喃着,嘴唇轻轻地擦过了盖勒特的嘴角。盖勒特趁着他没有防备,迅速地用舌尖舔了一下阿不思的下唇。剩下的语句消融在唇齿相交的亲密之中了,阿不思抓住他的手,把狡猾的人鱼牢牢压制在了怀里。

“你爱我。”呼吸的间隙中,阿不思补全了被打断的话,蓝眼睛里绵软的情意像是大海一样把盖勒特裹得密不透风。他微笑着在爱人的眉心印上一吻。

“是的......”盖勒特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轻柔的触感:“你猜对了,我爱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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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阿不思和多吉在沙滩上睡了一夜。第二日海面上刺眼的阳光叫醒了阿不思。他爬起来,拍醒了多吉,两人决定先去小岛上的森林里找点吃的。

或许是气候原因,这里的森林并非十分茂盛,也缺乏结果的树木。他们在林子中发现了一些兔子,看上去肥嘟嘟的却跑得飞快,阿不思的四分五裂完全击不中它们。

两人在林子里精疲力尽地转悠了半天,除了发现一条小溪,补充了一些水分没能找到一点可填肚子的食物。他们呆在林子里等待下午炽热的阳光消散,临近傍晚才垂头丧气地回到沙滩上。

 

阿不思低头去把火堆重新点燃,多吉却难以置信地看着海滩边上的礁石。他推了推阿不思,示意他看过去。

阿不思抬头一看,发现是盖勒特回来了。他还是倚靠在礁石上,长长的金色头发蜿蜒着垂到脚边。

脚边??

阿不思目瞪口呆地看着盖勒特修长赤裸的双腿,原本连接着鱼尾的部分消失了,一双人类的腿取代了鱼尾的位置。盖勒特明显很适应人类的双腿,他笑嘻嘻地看着阿不思瞪大的双眼,迈开长腿向两个巫师走来。

“所以说,小美人鱼的童话是真的了?你不会真的变哑巴了吧?”多吉反复打量着人鱼的腿,试图找出和那条长长的尾巴的共同之处。

“瞎想什么呢。”盖勒特毫不留情地推翻了多吉的假设:“人鱼是可以上岸捕猎的,但是双腿存在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两个小时吧。我是来帮你们捕猎的,就靠人类的速度,你们恐怕要在这岛上饿死。”

阿不思没出声。他红着脸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用变形术变出一件较长的衬衫递给没有尾巴的人鱼。人鱼大大方方地展露着自己的身体,用狡黠的语调嘲弄道:“人类可真是奇怪,明明没有异性,阿不思,你在害什么羞啊?”

话虽如此,但没有遮蔽的身体也的确令盖勒特感到些许不安。他老老实实地穿上衬衫,系上腰带,领着巫师们去找岛上生物的聚集地。

 

人鱼的速度的确是人类望尘莫及的,甚至比魔咒的施展速度还要快上一点。盖勒特有着敏锐的捕猎的直觉,他让阿不思用障碍重重堵住野兔的逃跑路线,自己则从另一侧扑向野兔们。人鱼的尖爪只有在海中才会显露,或许就是因此人鱼们才不喜欢上岸。他以惊人的速度追在野兔后面,灵敏地避开路上的重重枝条藤蔓,逼迫野兔往阿不思的藏身之地逃窜。可怜的野兔被追赶着以最高速奔跑,猝不及防地一头撞在了阿不思的魔咒上,当场被撞到昏迷。多吉躲在一旁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发自内心地觉得这看上去实在是很疼。

阿不思撤去魔咒,利落地抓起被撞昏的野兔,和它的同类一起绑好丢在脚边的草地上。追在它后边的人鱼本可以以同样迅捷的反应速度停下脚步,却偏偏不躲不闪地继续冲向阿不思。似乎是追捕的过程激发了他狂放的本性,盖勒特减缓了速度,但依然大笑着跑了过来。

人鱼本打算绕过巫师,没想到阿不思反而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想要抓住他。盖勒特心里一惊,不小心被脚下的树根绊了一下,直直冲阿不思的方向扑倒。

阿不思惊讶地看着人鱼被树根绊住,似乎是要摔倒的样子。他急忙往前,把差点栽倒在泥土里的小人鱼接住。盖勒特尖叫着摔出去,两只手牢牢抓住阿不思的衣服试图稳定住自己的身体。

最终阿不思还是稳稳接住了盖勒特。他半跪在地上,双手揽着盖勒特的腰,成功阻止了小人鱼脸朝下扑进泥土里,把鼻子撞歪的厄运。盖勒特则懊恼地埋在巫师怀里不肯起身,嘴里嚷嚷着“太丢脸了”试图耍赖,将责任推到阿不思身上。

“谁要你突然往前走的!”盖勒特信誓旦旦地说,要不是阿不思擅自行动打乱了他的计划,才不会有这么丢人的事情发生呢!

 

 

他们回到了火堆旁,此时天已经黑了,多吉架好烤肉的木架开始研究要怎样杀兔子。两只被五花大绑的兔子还没醒过来,但是它们时不时的生理性抽搐令多吉不敢下手。

“你看,没有我你们一定要在孤岛上饿死。”盖勒特的双腿还没有消失,他一屁股在火堆旁坐下,伸手抓过一只兔子,轻轻松松地扭断了它的脖子。

多吉被脊椎断裂的声音刺激得头皮发麻,盖勒特却依然是挂着轻松愉悦的笑容。他期待地把死兔子塞到阿不思手中,想要尝一尝烤兔子与生兔子到底有什么区别。

“嘶——这也太残忍了”多吉不忍心看剩下的那只兔子,转身将削尖的木棍递给阿不思。

“哈。”小人鱼嘲笑道:“你没吃过兔子吗?别害怕,和你们喜欢的鸡肉没什么太大区别。”

“不,我不是害怕。我只是觉得——亲手杀掉什么的感觉不太妙——”多吉看盖勒特以同样的手法处理了第二只兔子,心里又是一抖,回想起来昨夜那一场充满血腥的杀戮。想到人鱼实际上是拿人类当食物看待的,多吉就觉得一股诡异的寒气窜上了后背。

“怕什么?不过就是食物而已。不杀掉它,你难道喜欢吃活的?”盖勒特毫不在乎地回答,谨慎地和火堆保持一定距离,并垂涎欲滴地看着在火上冒油的兔子肉。

多吉看着人鱼脸上快乐真诚的笑容,感觉汗毛倒竖。那样发自内心的笑容充满了人鱼杀戮的本能,面目狰狞的女性人鱼们的样子再次出现在多吉的脑海里。他忍不住低声问道:“你们吃人的时候呢?”

“多吉!”阿不思直觉不妙,却晚了一步,没能拦住多吉脱口而出的问句。盖勒特感受到了来自他的敌意,瞥了一眼多吉挑衅地回答道:“他们本来就是食物。”

小人鱼的视线对上阿不思的,他露出了一个冷漠的笑容,像是单纯的孩童透露出的最天真的残忍:“人类本来就是人鱼的食物,在人鱼种族食物匮乏的时候,我们也会吃掉体弱的同类。”

阿不思没有说话,他沉默地将烤兔子的肉撕下来递给盖勒特,一双蓝眼睛安抚地看着他。盖勒特接过兔子肉,扫了一眼看上去很是害怕的多吉,冷笑一声吃了起来。

 

木柴在火堆里燃烧,沙滩上的气氛却冷了下来。多吉自觉说错了话却又不知道怎么补救,干脆埋头解决另一只烤兔子。盖勒特的双腿变回了鱼尾,在浅水中轻轻摆动。阿不思则看着火堆出神,间或抬头看一眼小人鱼的尾巴。

天黑透了,月亮也升了起来。火堆旁的空气里堆满了粘稠的尴尬气氛,偶尔一两声海鸟的叫声从林子里隐隐约约传出来。盖勒特在月亮露头之前就回到了海里,趴在礁石上看阿不思将火堆聚拢,防止被火焰燎到衣服。

“阿不思。”阿不思在收拾好火堆后爬到礁石上,盖勒特昂着头喊巫师的名字。

“你为什么不说话,阿不思?”小人鱼靠近了他,身上还披着阿不思的外套变形出的衬衫。

“盖勒特。”阿不思低声道:“你没有把我们吃掉,反而还救了我们。我知道你是不一样的。但是我的确不能忽视人鱼的本性。人类是人鱼的猎物,就像狮子和羊一样。”

“人类只是人鱼食物中的一种......”盖勒特有些底气不足地反驳:“我的确吃过你的同类,但人鱼也不是非吃人类不可的。”

“人类和人鱼是不一样的——”

“那是他们的天性!人鱼从来如此!”多吉忍不住插嘴道。尽管他知道这算不上是盖勒特的错,但是他忘不了昨夜在他眼前被撕碎的小巫师血肉模糊的惨状。

“嘶——”盖勒特的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他猛然盯住多吉,巨大的鱼尾暴躁地拍击着礁石:“懦弱的人类,闭嘴!”

尽管不在水中,盖勒特并没有露出人鱼的利爪和獠牙,但他威胁也极具威慑力,暴虐的情绪在他的周身凝聚。被激怒的人鱼冰冷冷的视线锁定在胆大包天的巫师身上:“像你这样魔力低微、懦弱又无能的家伙,不过是害怕我的爪子落到你身上,才嚷嚷着批判我的天性。动动你贫瘠的脑子,是谁让你免于成为我的同类嘴下的大餐?”

“看到了吧,阿不思?他说到底也不过是残暴的,没有人性的恶魔!即使面前是他的同类也会面不改色地吞下去,更何况你我!”多吉激动地站起来,几日来对人鱼的恐惧一齐爆发出来,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早晚会吃了我们!”

“多吉!”阿不思焦急地想要制止好友尖刻的指责:“你在想什么!”

“呵,刨开来看看就知道了。”人鱼愤怒地一甩尾巴,重新化出双腿:“我现在就满足你的愿望。”

盖勒特再次爆发出令人吃惊的速度和力量,阿不思的双手毫无防备地被挣脱,人鱼的手掌眼看着就要抓住惊骇的多吉的咽喉。

 

“劲力松懈!”

 

一道魔咒准确地击中了盖勒特的双腿,他顿时被抽空了力气栽倒在沙滩上。惊慌未定的多吉连连退后几步,尽可能地远离这尊煞神。

“盖勒特。”阿不思急忙跑上前,将软倒在沙滩上的人鱼扶了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没摔伤吧?”

盖勒特毫不领情。他使不上力气挣脱,只能恶狠狠地盯着背后偷袭他的巫师:“你放开我!”

“盖勒特,我不能真的让你杀了多吉。”阿不思无奈地举起魔杖:“咒立停!”

魔咒的束缚一消失,盖勒特就甩开了阿不思,将自己身上的衬衫摔到他怀里,头也不回地跳进了大海。银色的尾巴在海面上激起了不小的浪花,将沙滩上的两人浇了个透。

“盖勒特!”阿不思顾不上自己湿透了的衣服,焦急地想要追上去。只是海面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看不出负气的人鱼跑到哪里去了。阿不思回头看看多吉,犹豫地问道:“你没事吧?”

多吉湿淋淋的,被海水一浇才算是冷静了下来:“我——我没事。是我错了,他救了我我还这么质疑他——”多吉苦笑道:“你快去追他吧。”

阿不思在齐腰的海水中踌躇了一下,反手将魔杖扔给多吉,决定去追盖勒特。他往前走了几步,直到水面吞没了他的胸口后潜进了水底。

 

 

阿不思顺着水流,绕过了盖勒特常常趴着的那块礁石。人鱼是从那个方向来的,或许气急败坏之下也会从这个方向离开。他屏着气看向四周,企图找到小人鱼的身影。

绕过礁石后水突然变深了。然而海水很清澈,月光可以一直照到海底。一些珊瑚和海草生长在那里,随着微弱的暗流摆动。

阿不思游出海面换气,又再次潜了下来。没等他决定好向哪个方向追,身后的水流突然被搅乱了。小人鱼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金色的长发在水中飘散开。

盖勒特摆动自己的尾巴,游到阿不思的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臂带着他游动。阿不思发现人鱼对海洋有着非凡的感知力,盖勒特可以精准地判断各区域水流的方向,带着他灵巧地切入它们,利用这股推力和鱼尾的力量一起前进。他们在海洋中游动,穿过温暖的洋流和温和无害的鱼群。阿不思沉迷于海中宁静祥和的气氛,耳边轻微的水流声安抚着他被海水包裹,忐忑不安的心情。

盖勒特带着他游了一阵,从海面上已经看不到出发的海岛了。现在他们身处一片空旷的海域中,四周和脚下全是茫茫的海水,唯一的光源是穿过头顶海水的浅淡月光。

人鱼背对着他,松开了手。阿不思可以从人鱼的背影看到他的手掌已经变成了爪子,长长的指甲在水中划动。不知是不是错觉,阿不思觉得鱼尾比在岸上看到的还要大一些,鳞片的纹路也更加清晰。长得过分的金发让阿不思恍惚回想起人鱼会以头发作为武器攻击船上的人,也因此更加惧火。

阿不思屏住呼吸,转到人鱼的面前去。他本以为会看到同其他人鱼一样的青面獠牙,却发现盖勒特的面容并没有太大变化。他的皮肤依然白皙光滑,嘴唇浸在海水里更加鲜红。阿不思拨开浮在他眼前的金发,惊讶地发现一双黑白色的异瞳。

海水中的人鱼依旧有一张好看的脸,似乎与岸上没什么区别,但是他的尖爪、他肘部类似薄纱一样裹着骨刺的组织、他耳尖延伸出的坚硬骨骼与脸颊上细小的鳞片,都在彰显着他与人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天空一样的蓝色眼眸变成了泛着冷光的异瞳,与吸血鬼一般的尖尖牙齿提醒着阿不思人鱼是一个多么危险的种族,他们强大的力量,敏捷的速度甚至是异常美艳的外貌都是人类望尘莫及的。

盖勒特......

阿不思在水中与人鱼四目相对。小人鱼微笑着动了动嘴唇,一串气泡从他的嘴角冒出来,在浮力作用下咕噜咕噜地升到水面。

你说什么?阿不思眨了眨眼,水下的人鱼语听上去会与空气中的不同,小人鱼嘴里冒出的古怪字符他一点也听不懂。

盖勒特松开了他的手,爪子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阿不思向更深处沉去。他开始唱歌,温柔的歌声在深海中缓缓扩散开来,就像是层叠的波纹。鼻腔被海水灌满,酸涩感挤压着阿不思,使他的眼睛中蒙上了一层生理泪水。不知道盖勒特是否看了出来,他俯下身贴近巫师,轻轻亲吻过阿不思睫毛上与海水混为一体的眼泪。

阿不思感到了窒息,肺部的疼痛感警告他必须回到空气中去了。他指了指海面,示意自己需要换气。盖勒特似乎思考了一下,随即乖巧地松开了阿不思的肩膀。

阿不思向上游去,他红色的长发被海水妥帖地束在一起。盖勒特在下方看着他,也一起游向水面。

快要离开海水了。窒息感更加浓重,就在阿不思触及到水面的前一刻,小腿上一股力量骤然将他拽了下来。

越发严重的缺氧感令阿不思挣扎起来,想要回到海面上去。可是怀里的人鱼抓住了他,阻止他获取维生的空气。他的脸色发青,胡乱地蹬水,双手紧紧攥住盖勒特的肩膀,手背上青筋暴起。海水翻滚着搅动,但人鱼牢牢地搂着他的腰,杜绝他逃回海面的可能性。随着氧气的稀薄,巫师的头脑越来越昏沉,他不清楚为什么盖勒特突然发难,看上去像是想要把他淹死在这里一样。

最后一丝氧气也要消耗殆尽了,盖勒特依旧没有松手,甚至还往下沉了一段距离。阿不思努力看向人鱼的脸,却发现他依然保持着令人绝望的微笑,对着自己说着些什么。阿不思已经无法集中精力辨别他的唇语,长时间的窒息令他即将陷入昏迷。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的嘴唇突然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盖勒特的唇瓣带着大海的味道,与此刻包围着阿不思的令人窒息的海不同,那是清甜的,有着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海风的触感。像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海洋女神展现出了她最温柔的一面,让每一艘在她的怀抱中航行的船只平稳地回到港口。阿不思痉挛地抓住人鱼的身体,牙齿狠狠地咬在对方的嘴唇上。

 

 

窒息感消失了,阿不思的头脑恢复了清醒。在尝到嘴中蔓延开的铁锈味儿时他急忙松了口。

盖勒特也松开了手,他摆动自己的鱼尾使自己离阿不思远一点,以阿不思熟悉的,得意的笑容看着他。

阿不思有些迷茫地浮在水里,他有些搞不清为什么自己不再需要空气了。当他看到盖勒特嘴唇上还渗着血的伤口时,他想起那些有关人鱼之吻的故事。据说人鱼真挚的吻可以令她的爱人不再受海洋的束缚,与自己一样可以在海中自由呼吸。

“所以人鱼之吻的传说是真的了?”阿不思尝试着开口,发现自己可以毫无障碍地在水中说话。

“哦,”盖勒特抿了抿唇:“你就问这个?”

“不......”阿不思伸手拉过他,轻轻地抚摸过盖勒特脸颊上那些反着光的,可爱的鳞片:“当然不会。”

人鱼贴上阿不思的手心,他收起爪子,用手掌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异瞳被藏在了垂下的浅色睫毛之后。

阿不思着迷地欣赏掌心这桀骜又顺从的造物。他以两只手捧起人鱼的脸庞,左手拇指抚过他唇瓣上的细小伤口,随后低头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温柔的亲吻。阿不思仔细地品尝着这个充满海水的吻,他扫过盖勒特的牙齿,在他的上颚轻柔地摩挲,找到躲闪的舌头。巫师的手顺着盖勒特的后背滑下来,一点点抚摸他皮肤与鳞片的交界处。小人鱼抓紧了掌下的布料,从鼻腔中发出舒服的轻哼声,尾巴难以自抑地在阿不思的腿上摩擦。

海水恢复了平静,月亮投下的光斑在盖勒特的脸上跳动。阿不思将盖勒特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胸口,安静地听他低声唱人鱼的歌谣。

“回去吧。”

 

 

 

 

*dbq多吉我总拿你顶数,实在是没别的人选。

*GG把老邓淹到窒息纯属报复啦,谁让你向着多吉!(老邓: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胡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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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咳,咳!”阿不思猛地睁开眼,肺部剧烈的疼痛感促使他张着嘴小心地呼吸。他茫然地仰躺在浅水中,身下是柔软的触感似乎是砂粒。

天还是黑的,乌云似乎散去了,月亮安稳地挂在天边。阿不思疑惑地抬起手来,借着月光观察自己的胳膊。被人鱼抓出的狰狞痕迹还在,那这一切就不是做梦。

“我是不是死了?”阿不思喃喃出声。

“你当然还活着。”一个金色的脑袋闯进了阿不思的视线,棱角分明的脸庞和得意的微笑令阿不思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的视线向下看去,惊恐地发现一条连接在上半身的尾巴。

“啊!”阿不思惊叫一声,瞬间从沙滩上弹了起来,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量让他连滚带爬地远离了那可怕的人鱼,连胸口撞上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他从口袋中胡乱摸索着魔杖,摸空才回想起来自己的魔杖似乎丢在了海里。

“唔!”那人鱼却没有攻击他,而是留在原地痛苦地捂着自己的额头:“你衣服里装的什么东西?磕死我了!”他抬起头来,额头上好笑地留着一个红红的印子。

“什么......?”阿不思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小小吊坠,那是一个菱形的护身符,泛着黑灰色光泽*。

“你是男性?”

“那是什么?”

两方同时发问,人鱼似乎被巫师的问题冒犯到了:“我哪里长得像那些野蛮的女人了?”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阿不思冷静了下来,眼前的魔法生物很明显有着人类的上半身和鱼的下半身,他的脸颊线条硬挺而英俊,平坦不加遮掩的胸部彰显着他的性别,肌肉流畅地向下延伸,腹部令人脸红的曲线和鳞片的交界处是细腻的肌肤。再往下是一条有力的银色尾巴,将近两米长,在月光下反射出金属色泽的光。

“——人鱼也有男性?”阿不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补全了自己的问题。

“当然了,否则人鱼种族怎么繁衍?人类只见过女性人鱼是因为她们负责捕猎。”男性人鱼从沙滩上退后一些,把自己的大尾巴全部浸泡在海水里。阿不思注意到除去一般巫师的人鱼绘画中的尾鳍,他的尾巴中部也长着类似鳍的薄纱状组织。

“这是骨节。”人鱼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大方地抬起尾巴让阿不思看得更清楚:“这里有发育不完全的骨节,通过这里发力可以使尾巴的力量更强大。”

怪不得被尾巴拍中的时候感觉骨头都要碎掉了,阿不思暗想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人鱼又靠近了阿不思:“那是什么?”

阿不思将那个小小挂坠拉出来,递到月光下让人鱼看清楚:“是个护身符。”

“哦,我听说过人类的习俗,是你的妻子为你祈福吗?”人鱼在浅水中甩着尾巴,胳膊肘支在沙滩上。

“不,不是,是我的母亲。我没有妻子。我还太年轻了。”阿不思略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年轻?你看着比我大一些。”人鱼偏了偏头,将眼前遮挡视线的金发拂开:“我是说换算成人类年龄来看的话。”

“人鱼的寿命大概有多长?你多大了?”阿不思发现自己的研究热情又燃起了。这怪不得他,深入了解一种陌生的魔法生物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大约500年吧。我没听说过能活更久的了。我已经见过八十个冬天了。”

差不多十六岁。的确比自己小一些......

“你救了我?为什么?”当发现自己幸存的激动过去之后,阿不思的警惕心又回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鱼要救自己,人类是人鱼的“食物”不是吗?

“哦。”人鱼笑了笑,他撑着身体仰头看向阿不思,露出一个显得有些天真的笑容:“我喜欢你的头发。”

“......我的头发?”阿不思摸了摸自己还在滴水的,湿哒哒的发梢。

“是的,你的头发。”人鱼又撑起来了一点,伸出手去摸阿不思。阿不思注意到人鱼的手脱离了水面后就退去了爪子的样子,而转变为更像人的手掌:“你的头发散开的时候很像在水中的火焰。人鱼是怕火的,我还没有摸过火焰呢。如果让你被那些野蛮的家伙撕碎了就太可惜了,她们对‘火’是什么毫不关心,只知道要绕过火焰去撕碎什么生物的喉咙。”年轻的人鱼撇撇嘴,似乎很是看不起同类的愚蠢想法。

“你很——特别,我是说,相比你的同类——”阿不思缓缓蹲下身来,让小人鱼能够摸到搭在他肩膀的红发。

“当然了。长老们说我的母亲是和你们一样的,喜欢拿着根木棍当武器的——”小人鱼真的很喜欢阿不思的红发,他高兴地趴在阿不思的膝盖上,用手反复抚摸阿不思的肩膀。

“巫师。”阿不思提醒到。

“哦,是的,巫师。这个词我不怎么常用,我见过的人类大多是不会用魔法的。”他满足地把脸贴在巫师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很温暖,海洋的味道也不能掩盖的,太阳的气息。”他评价道。

“你们不必害怕太阳吗?”

“太强烈的光芒或太长时间的暴晒会令我们脱水,但我们不惧怕阳光,的确。”

阿不思一字一字琢磨着人鱼的话语,看来人鱼确实不喜欢在白天出来:“你见过很多人类?这样的——”他有点艰难地吐出这个单词:“——捕猎?”

闻言小人鱼有些委屈地松开阿不思的头发,他把自己沉回水中,柔软的指尖变回了爪子,蓝眼睛自下往上地看着阿不思:“我还没有成年呢,她不许我到岸边去。要不是我的母亲是个巫师,我连狩猎都不许看。”

“她?”

“是我们的首领。她说她是我的父亲,但是我不清楚为什么*。她还说等我成年后可以和她们一起捕猎”

“不是只有女性人鱼才参与捕猎的吗?是因为你的母亲?”

“因为我会唱歌。”金发人鱼笑着说。他离开沙滩,绕了一圈后从另一侧爬上了阿不思身边的一块岩石。银色的闪亮的尾巴垂下来,他坐在石头上,金色的长发卷曲着搭在岩石上。

随后他唱起歌来。与阿不思先前听到的不同,这一次的歌声不再婉转温柔,曲子带着一丝凄清与忧伤,而小人鱼似乎仅仅记得如何歌唱,并不能理解其中蕴含的感情。他的嗓音十分动人而愉悦,为歌曲蒙上了一层少年人特有的深情款款。

阿不思走到石头边上,他从身后望着小人鱼闭着眼的侧脸。等到唱完这首曲子,小人鱼睁开眼看向天边的圆月,得意地压低声音仿佛是要告诉阿不思一个甜美的秘密:“这是‘父亲’教我的,她说这是歌颂月亮的曲子。”

巫师懂得一些人鱼语,他曾经向黑湖中的人鱼求学。在悠扬的歌曲中他听出了一些零碎的单词,像是我的爱人、痛苦、期盼与分别。阿不思猜这是小人鱼的‘父亲’唱给他的母亲的。

“今晚的月亮的确值得赞美。”阿不思最终还是没有提出什么疑问:“我叫阿不思·邓布利多,你的名字是?”

“盖勒特·格林德沃。”小人鱼快乐地回过头,与巫师交换了自己的名字。

 

“盖勒特,你有见过我的朋友吗?他与我一起落水的。”与人鱼一同坐在礁石上,阿不思想起了多吉,失去意识前他似乎隐约看到了好友的身影。

“你的朋友?我不认识。不过除了你之外的人类都被吃掉了,她们不会放过到嘴边的肉的。”盖勒特双手撑着石头,轻轻地摇晃着自己悬空的尾巴,带动自己的上半身一起晃动。

“——死了?”阿不思一愣,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是唯一的幸存者。骤然失去好友的打击令他的神情有些恍惚,抑制不住地回想起了好友与自己的同校时光——那个腼腆却热情的巫师,怎么会就这样死了?被吃掉?

盖勒特凑近了些,他无辜的蓝眼睛带着奇妙的笑意,阿不思看着这双比大海更加清澈美丽眼睛,它们宛如精雕细刻的宝石,反映出自己惊疑悲伤的神情

 

“梅林的胡子!阿不思!谢天谢地你也活着!”夜色下的寂静被打破了,阿不思猛然回头,看到多吉惊喜地挥着手向他跑来。

“多吉?!你没死?”阿不思困惑地看了一眼小人鱼,接触到他狡猾的眼神时突然明白自己被耍了。他来不及责备盖勒特,急忙从礁石上跳下来迎向好友:“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听到了歌声。他是谁?”多吉走近了沙滩,看到了人鱼的背影却没有看到人鱼垂下岩石的尾巴:“哦,她真美,是她救了我们吗?”

“不,是‘他’,盖勒特救了我们。”阿不思清了清嗓子:“多吉,他是条人鱼。”

小人鱼配合地转过身,巨大的鱼尾在身后拍打,他优美的背部曲线从发丝的遮挡中露了出来,白皙的皮肤在夜色中似乎泛着光。

“人鱼——!”不出所料,多吉对人鱼这个凶残的物种留下了深刻的恐惧。要不是阿不思拽着他的胳膊,他恐怕要直接转过身逃回岛上去了。

“多吉,别害怕,他救了我们,不会吃了我们的。”阿不思哭笑不得地拉住多吉,强迫他回到礁石边上来。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盖勒特愉悦地笑了,似乎多吉惊慌失措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带给了他无限的乐趣,比捉弄阿不思还要高兴。

“哦,好,好吧——”多吉结结巴巴地回答:“感谢——感谢你救了我们。”

 

 

阿不思和多吉在沙滩上生火。夜晚的海洋十分阴冷,两人的衣服又都是湿乎乎的。只是当他们找齐了木柴准备点火的时候,发现两个人的魔杖居然都丢掉了。

“不会吧,我记得我昏迷前还抓着魔杖呢。”多吉懊恼地挠了挠头,现在连一个保暖咒都没办法用了。

阿不思同样犯起愁来,他的无杖魔法还没有精通到这个地步,没有魔杖他也没有办法点火。

小人鱼靠在礁石旁边,无聊地玩着自己的尾巴。他看着阿不思犯难的模样“咯咯”地笑出声来。笑够了,盖勒特甩了甩尾巴示意阿不思过来。

阿不思莫名其妙地靠近人鱼,却见人鱼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根魔杖,十二寸的花楸木*——正是自己的魔杖。

“你从哪里找回来的?”阿不思握着魔杖,惊讶地问道。

“和你一起从海里捞出来的。我知道你们巫师没有魔杖就和普通人类没有什么区别。”盖勒特得意地昂起下巴,骄傲地宣布。

“好吧,你说的没错。”阿不思无奈地承认,他用魔杖生起了火,脱下湿透的衣服搭在火堆旁,给了自己和多吉一个保暖咒。

“人类果然脆弱。”盖勒特好奇地看着阿不思施咒,在他点火的时候碍于天性地瑟缩了一下却又很快向往地看向火堆。

“你们不会感觉到冷吗?”阿不思摸了摸人鱼裸露的小臂,和夜风一样冰凉。

“要温度很低的时候才会感觉到。”他继续盯着阿不思的魔杖尖:“真神奇,可以从木头尖里蹦出火星来。可以在水里点火吗?”

“呃,有的火焰是可以的,比较特殊,但是这些火焰基本是没有温度的,比如瑞典短鼻龙喷出的火焰就可以在水下短暂燃烧*。”阿不思来了兴趣,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听说过一种可以在水下燃烧、有温度的火焰。

“啊,那真遗憾。没有温度的火焰算什么火焰呢。”盖勒特惋惜地说。不过他很快就忘记了自己的遗憾:“我可以施魔法吗?”

“一般来说,魔法生物是不能通过魔咒展现魔法的——”看着盖勒特失望与谴责的眼神,阿不思又补充道:“但是或许你可以。”

“我想试试火焰熊熊!”人鱼的情绪迅速回温,阿不思可笑地发现自己大概是又被他耍了一回。

“那是高阶的魔法。你没有基础,或许施展不了。”

“我当然是有基础的。”盖勒特很不满地反驳道:“‘父亲’有教过我基础的魔力疏导,我只是没有魔杖罢了。”

“那好吧,把你的意念集中在魔杖上,理解‘火焰熊熊’的含义,想象从魔杖中释放出一股火苗来。”阿不思抬起魔杖:“火焰熊熊!”

一股庞大的火焰从魔杖中冲了出来,汇入阿不思前方沙滩上的火堆中。火焰瞬间跃动着拔高数尺,险些燎到多吉的衣服。

“阿不思!”多吉惊呼一声,紧忙拽回自己的外套:“你疯了吗?魔法生物的天赋就是魔法,何必让他再用魔咒?”

“抱歉,多吉。”阿不思抱歉地笑笑:“魔法生物的天赋有很多限制,而盖勒特有巫师的血统,我觉得他或许可以通过魔杖施展他以前无法使用的魔法。”

“好吧,我就知道你会对这些问题感兴趣。”多吉嘟囔着抱怨,挪动身体远离火堆。

“你试试。”阿不思微笑着把魔杖塞到小人鱼手中,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盖勒特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以回敬巫师的好意:“我说过我学过魔法的。火焰熊熊!”

一簇火苗从魔杖尖冒了出来,不如阿不思的火焰凝实,但燃烧得十分旺盛。人鱼被前方炽热扭曲的空气烫了似的猛地缩了一下,但魔杖依旧牢牢握在手中。他挥动着魔杖让这团火焰落入火堆之中,得意洋洋地瞧着阿不思。

阿不思心中一动,小人鱼满意的笑容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一样落在了他的心上,轻轻骚动着他的心脏。他在沙滩上坐了下来,从心底泛起的愉悦令他想要微笑,想要以手指去触碰盖勒特的脸颊。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阿不思倾过身体,手臂绕过了人鱼握着魔杖的手落在他脸侧的金发上,将遮挡住盖勒特眼睛的半干金发拂开。

年轻的人鱼感到温热的指腹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他侧头看过去,见到了阿不思温柔的蓝眼睛和他细微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微笑。人鱼的心脏激动起来,“砰砰”地敲击着他的胸膛。他最喜欢的红发垂在巫师的额头上,末梢已经干透了,被海风轻轻吹散。

 

盖勒特突然觉得有点发热。他慌张地把花楸木魔杖塞回了巫师怀里,故作镇定地表示自己该回族群了。

“我明天再来找你。”盖勒特撑在沙滩上,说完这句话就翻身跳进了大海之中。多吉还没来得及跟他告个别,小人鱼就已经消失在波涛中了。

“他为什么这么着急要回去?未成年人鱼也是有门禁的吗?”多吉纳闷地问阿不思。

“或许有吧。”阿不思挥动魔杖放出一个定位信号,以便国际魔法部的搜救人员能够找到他们。

“说起来他可真漂亮,唱歌也好听,比那些可怕的女性人鱼好多了。”多吉喃喃道:“美人鱼果然是最漂亮的魔法生物了吧?”

“美人鱼的确很漂亮,但人类可是在他们的食谱上的。”

“啊......你说的也对,我真的很担心会被活活吃掉呢......”多吉打了个寒颤,拨弄了一下火堆。

阿不思没有回答。他回想着小人鱼故作成熟的笑容和潜回大海前略微泛着红的白皙耳尖,无意识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GG的项链,就是那个刻了D和G的

*人鱼设定ABO,所以GG的“父亲”是女性,但是跟ADGG没关系,本篇不讲ABO。男性人鱼不会唱歌,长得也不是很好看,但是GG不是纯人鱼,他是男性但是有女性人鱼的特征,人鱼中女性地位高,所以GG也很受宠。写这个主要是想番外开个车……

      *编的,据说拥有花楸木魔杖的巫师会吸引拥有接骨木魔杖的巫师,我爱的cp就是这么re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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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无垠的海洋中,在被乌云遮蔽了月光的深夜里,翻滚的波涛咆哮着冲上坚硬的黑色礁石,海浪吞噬掉一切敢于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出海的船只,海面之下蕴藏着无数深不可测,相互交缠的暗流。而在这些暗流之中,海洋孕育的精灵在风暴来袭前的大海中灵活地遨游。它们借着海浪爬到礁石上去,乌云中劈下近乎连通天地的闪电,那些闪着神秘的光芒的的巨大鱼尾,浸透了海水的长发,动人的美妙歌喉与尖利的爪子、染血的狰狞獠牙一同照亮在世人的眼前......

 

“阿不思!”

阿不思·邓布利多一个恍惚,脑海中神秘的人鱼如同潮水般退去了。他合起手中的《魔法生物的幻想》,以魔法构建的黑夜与海洋,还有一条条以曼妙歌喉勾引水手的人鱼化作一道白烟,钻入了古旧的书页中。

多吉·埃菲亚斯在图书馆找到了阿不思,再一次。阿不思总是喜欢呆在图书馆里,当然,多吉想。他的好朋友,阿不思·邓布利多,霍格沃兹的男学生会主席、巴纳巴斯芬克利特殊贡献奖得主、驻威森加摩的英国青年魔法师代表、开拓性贡献奖金奖得主,总是该喜欢图书馆和那些晦涩难懂的书籍的。不过今天多吉决定打扰一下自己的朋友,为了他们的毕业旅行。

 

“嗨,多吉。”阿不思从书堆里抬起头,对着多吉微笑。他与多吉决定一同去进行毕业旅行,而一个星期前他们刚刚完成了结业考试,不出意料的,邓布利多的成绩单依旧是令人羡艳的全优。

“阿不思,我们或许可以去丹麦瞧瞧。乘船去很近的,在北海另一边。我们还可以从丹麦去往挪威,国际魔法部刚刚在那里建立了跨国壁炉,特罗姆瑟的极光美极了!”

“从丹麦到挪威?中间隔着斯卡格拉克海峡......或许我们可以乘船。”阿不思轻轻挥动魔杖,一本地图册从书堆中跳了出来,哗啦哗啦地翻开自己。

“斯卡格拉克海峡?据说有巫师在那里目睹过人鱼出没!那些漂亮的,人身鱼尾的生物!”

“是的,不过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小,或者你会看到和黑湖里的人鱼长得差不多的生物——那才是真正的人鱼。这些漂亮的童话不过是建立在一个幻想出来的影子上的。”阿不思摇了摇手中的《魔法生物的幻想》,揶揄着打击多吉的热情。

“好吧。黑湖的人鱼实在是很令我感到梦想破灭。我一直认为人鱼会是最漂亮的魔法生物——”多吉沮丧地摇了摇头,下一刻又重新振作起来:“极光总会是真的,说不定我们会在船上看到呢。”

 

 

 

 

 

当初说要在船上看极光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如此处境。阿不思和多吉此刻正和一堆人一起,挤在一个木质的小艇上。

他们从英国出发到达丹麦,在这个童话国度呆了几天后按照计划乘船横跨斯卡格拉克海峡,前往挪威。施了加速咒和平稳咒的船只速度飞快且没有半点颠簸,他们与其余的旅客一样,享受着海上航行并期待到达目的地。意外来得猝不及防,几个乘客玩闹中施展的“火焰熊熊”不慎点燃了盖着货物的帆布,火势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迅速蔓延,直至引爆了油仓,一发不可收拾。整条船彻底被烈焰吞没,阿不思和多吉从客舱里被吵醒冲上甲板后只看到了惊慌失措,纷纷弃船保命的游客们。他们狼狈地挤上了救生小艇,眼睁睁地看着游轮的残骸沉没在了海中。

“梅林的胡子啊!怎么会有这种事!”离他们不远处,几个巫师在另一艘小艇上抱怨道。

“当初买票的时候可没提过会有这种风险!”那是一个有钱的商人,昂贵的西装外套不知踪影,裁剪得体的白衬衫浸了海水,皱巴巴地贴着他的身体。

“是哪个混蛋点的火!”另一个巫师戴着挪威魔法部的胸章,尖着嗓子喊道:“他要负责!”

 

“嘿,原来全世界的魔法部都一样。”多吉打着哆嗦,忍不住低声向阿不思抱怨道。

阿不思正忙着给自己和多吉施展保温咒,闻言差点笑出了声。随后他收起笑容,忧虑地看了看天色,黑沉沉的乌云让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别担心,朋友们。”船长和阿不思在一艘小艇上,他努力地大声喊道,好让人们都听见他的话:“我已经给公司发求救信号了!三个小时之内丹麦魔法部就能赶到!现在请各位给自己施个保暖咒,避免低温带来的危险!”

巫师们低声抱怨着掏出魔杖,船长和几个船员从施展了空间延展咒的救生包中掏出一些吃的分发下去,努力安抚着不满的旅客们。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巫师们不再无用地抱怨,低声的絮语和海风的呜咽盘绕在阿不思耳边,间或夹杂一两声海鸟的啼叫。阿不思靠着船舷咬着船长给他的姜糖饼干,漆黑的海面平静极了,就像是霍格沃兹的黑湖一样安静。

突然阿不思觉得鼻尖一凉,一滴雨水落了下来。乌云似乎承受不住水滴的重量了,雨势渐渐变大,安静下来的巫师们再次惊叫着施咒。多吉念出一个避雨咒,将阿不思和自己笼罩在内。

“真是够倒霉的,偏偏在这个时候下雨。”多吉手中捏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姜糖饼干,用胳膊肘碰了碰阿不思。

“多吉。”阿不思似有所感地道:“你听。”

“什么?”

“你听到歌声了吗?”

“现在怎么会有歌声?谁会——”多吉顿住了。一阵缥缈的音乐夹杂在雨声中,隐隐约约,若有若无。

“我好像听到了......?”

“安静。”阿不思低声示意,他侧过身体,面向黑暗的大海,仔细地辨别海风送来的声音。

该不会真的有美人鱼吧?会唱歌的美人鱼?多吉把疑问吞进了肚子里,学着阿不思侧耳听着这微弱的歌声。

巫师们也听到了歌声,他们惊疑地面面相觑,一阵杂乱的讨论声后大家都安静下来,包括船长在内,全部疑惑地望向海面。

“似乎是从海面下传来的。”阿不思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透过自己的镜片看向船舷旁的海面。那歌声越来越响,几乎是环绕在众人的耳畔,多吉也听出来了这声音好像是透过了水面传来的,有些闷闷的感觉。众人瞪大了眼睛看向海面,不敢相信传说中的,歌喉美妙的美人鱼居然是真的存在。

 

“啊——!”那个挪威魔法部的官员尖叫起来,他指着海面:“有东西在下面!”

人们看向他指着的地方,海面上泛着一圈一圈的波纹,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那之下。

“在那里!”另一个裹着黑袍子的巫师喊道,在他眼前一个近似于尾巴的东西探出了海面,又迅速沉下去了。

人们惊叫着扫视着四周的水域,惊慌中带着难以遏制的兴奋。即使是在巫师界,美人鱼也只是存在于传说与幻想中的生物。霍格沃兹黑湖中的人鱼虽是人身鱼尾却相貌丑陋,也并没有美妙的歌喉。能够亲眼目睹传说中美貌动人、歌喉宛如天籁的美人鱼,这一次意外事故完全是值得的。

“据说美人鱼会为迷路的航船指点方向——果然是真的!她们是来救我们的!”阿不思身边一个学生摸样的小巫师兴奋地大喊,身子探出小艇想要更加贴近海面以便亲眼目睹美人鱼的模样。

两艘小艇周围的海面不断翻涌着,似乎真的有美人鱼围绕着小艇游动。那美妙的歌声也变得清晰起来,像是仅仅隔了一层薄薄的水面。巫师们各自围在船边低着头如痴如醉地盯着海面,甚至有人伸手去摸,仿佛其下隐藏着一位一见钟情的爱人。

歌声变得更加美妙,温柔婉转地在每个人耳边徘徊,沉迷于这歌声的人忘记了身上湿冷的衣物,忘记了落到身上的雨滴,他们好像坐在暖融融的壁炉旁边,手中捧着一杯热咖啡,木柴在壁炉中劈啪作响,蹦出美妙的火星。一切寒冷被隔绝在外,佳人正倚靠在对面的椅子上,招手召唤着自己的到来。

阿不思也被这歌声吸引了。他沉浸在幻觉中,眼前所见的海面似乎变成了了家中的窗户,不是戈德里克山谷,而是沃土原的家。洁白的窗框上飘扬着米色的窗纱,年幼的自己被父亲抱着,看着母亲怀中睡得香甜的妹妹阿莉安娜。

阿不思身边的年轻巫师着迷地俯下身去,他眼前的海面波动着,接着一个美艳的女人从水下钻了出来。小巫师近乎呆滞地看着女人不着寸缕的雪白肌肤,她的胸部以下浸在水里,被随波浪漂动的长发遮掩;玉般细腻无瑕的双臂搭在船沿,下巴抵在手臂上,歪着脑袋看着小巫师。

众人发出阵阵惊呼,纷纷凑过来想要仔细端详人鱼的美貌。女人微笑着开口问道:“你会唱歌吗?”

“天!她会说话!是人类的语言!”

“梅林啊!看她的眼睛,像大海一样美丽!”人们叽叽喳喳地议论到,目光惊艳地在人鱼身上徘徊。

阿不思同样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条传说中的美人鱼。她蓝色的眼睛如此多情,金色的长发如此瑰丽,雪白的肌肤又是如此的莹润。阿不思不禁回想起那本《魔法生物的幻想》一书中,对人鱼狰狞面目的描述,那与眼前的美人似乎完全不同。他警惕起来,拉着多吉难以察觉地后退了一步。

人鱼再次开口道:“你会唱人鱼的歌吗?”

“不......不会......”小巫师结结巴巴地回答。

美人鱼偏了偏脑袋,她在水中退后了一点,手臂伸出水面,张口开始歌唱起来。

似乎是某种信号,众多美人鱼纷纷从海中探出头来,一齐开口歌唱。阿不思抢在人鱼开口之前给自己和多吉施展了闭耳塞听咒,两人惊疑地看着船上的人对这歌声如痴如醉,纷纷靠近船沿甚至伸出手试图触碰人鱼的身体。

第一个冒出头的人鱼游了过来,她将身子大半都探出水面,双手捧着小巫师的脸侧,仰着头看向他。小巫师情不自禁地低头靠近人鱼,她却逐渐降低了身体,慢慢往海中沉下去,引诱小巫师双手抓住自己莹白的胳膊,一步一步倾下身子靠近海面。

众人沉醉在无边的美景之中,而小巫师只差一点就接触到了水面。这条人鱼的脸庞缓缓沉入海中,当她整个身体完全进入海水后,原本美艳的相貌陡然发生了变化。鲜红的嘴唇裂开,长长的獠牙从口中翻了出来,原本温柔多情的蓝眼睛失去了瞳仁变成可怖的银白色,纤细的指尖冒出尖锐的指甲,牢牢地抓入小巫师的胳膊。

小巫师大叫一声,面前佳人变成了魔鬼令他惨叫着挣扎。阿不思和多吉赶紧上前牢牢抓住小巫师,将他往船上拖。只是人鱼似乎有着巨大的力量,她以爪子勾住了小巫师,几乎要将他们三人一同拉下水去。*

阿不思咬着牙扳住船舷。他突然回想起《魔法生物的幻想》一书中的插图,大群的人鱼被火焰驱赶着躲避。他掏出魔杖,在小巫师被拉下水前大喝道:“火焰熊熊!”

火球扑向人鱼,她嘶叫着松开了手,翻身跃进了海中,巨大的尾巴扑起几米高的浪花,把小艇砸的摇摇晃晃。船上的人尖叫起来,谁也没有想到美艳的人鱼会突然大开杀戒。

第一只冒头的人鱼暂时缩回了海底,但是其他的人鱼纷纷开始攻击巫师。她们用尖尖的爪子抓住巫师的身体,用有力的尾巴拍击船身,可怖的獠牙能瞬间从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海面上的惨嚎此起彼伏,彻底将之前暧昧的气氛搅碎。

“啊——!”一条人鱼腾空而起,从小艇上空掠过,将一名巫师一起带入水中。阿不思急忙奔到船沿查看,只见人鱼拖住那名巫师迅速潜入水中,眨眼就消失在了深不可测的海底。巫师们尖叫起来,各色魔咒的光芒混乱地闪烁,甚至有的攻击落在了自己人的身上,不少巫师在这混乱的场面中被人鱼拖入水下,甚至自己踩空掉入水中,被几条人鱼争抢。

“火焰熊熊!”阿不思用几道咒语逼退了围在自己身边的人鱼,他把多吉挡在身后,严肃地开口道:“她们怕火,小心!”

“好,好的!”多吉抓着魔杖,惊慌地指向水面。他害怕极了,不断地在心底默念‘火焰熊熊’的咒语。

人鱼渐渐被巫师们的火焰咒语逼得不敢靠近,但她们依旧在附近徘徊,嘶吼着威胁着她们的“食物”。船长大声喊道:“坚持一下!她们不敢靠近我们的!最多一个小时救援就赶到了!”

话音刚落,船长所在的小艇顿时剧烈摇晃了起来。巫师们惊慌失措地抓住船体,生怕被抛下船去。阿不思猛地扭头看向船体,大声喊道:“她们要把船毁掉!快加固船体!障碍重重!”

人们顿时慌乱起来,此起彼伏的防御魔咒照亮了这一小片海域,海面上雨点坠下的波纹重重叠叠,而更多的是人鱼游动时的痕迹。人鱼的尖爪似乎可以直接将防御性的魔咒撕裂开,即使船身被无数个障碍重重保护着,她们依然毫不费力地将船只撕开了一个口子,冰冷的海水倒灌进来,每个人艰难地踩在海水中试图击退人鱼们。

毫无疑问,巫师们的攻击都是白费的,火焰无法烧到海水中的人鱼,反而激发了她们的凶性。没过一会儿,两艘小艇都被彻底撕裂,巫师们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人鱼的眼前。

海面上的惨叫令多吉吓得发抖,他尽力驱赶每一条试图靠近自己和阿不思的人鱼,但收效甚微,他们已经被重重包围了。阿不思抓住一块船体的残骸,一把将多吉拉了上来。碍于阿不思威力强大的“火焰熊熊”,加上海中多得是尖叫着挣扎的巫师,人鱼们暂时还没有来攻击他们。他们勉强缩在木板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年轻的小巫师被三条人鱼一起抓住手脚,惨叫着被尖利的爪子和獠牙开膛破肚,活活分食掉了。

“梅林!”阿不思握紧了魔杖,惊惧地看着那个小巫师临死前痛苦的表情。多吉紧紧地抓住他,生怕两个人脱离了木板和火焰的保护从而落得一样的下场。

海上的惨叫和火光渐渐消散了。巫师们差不多已经全部被人鱼杀死或吃掉,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只剩下阿不思和多吉还活着。幸运的是大部分人鱼似乎已经吃饱了,离开了这里。然而还有几条人鱼虎视眈眈地盯着两人,脱离了海水的上半身恢复了人类的美艳,但是浸在水中的手上保持着狰狞的爪子。阿不思握紧魔杖,准备随时释放出强大的火系魔法。

木板再次摇晃了起来,人鱼又潜入了水下,试图故技重施。多吉脚下一滑,险些直接掉入海中,幸好阿不思眼疾手快拉住了他。一条人鱼突然扑了过来,阿不思不得不松手避开,失去了支撑的多吉直直地落进了海里。

“阿不思!”多吉从海水中浮起来,尖叫一声,用四分五裂打伤了一条试图抓住他的人鱼:“后面!”

“多吉!”听到多吉的喊声,阿不思急忙回头去看,发现一条人鱼的利爪与他不过咫尺。他来不及避开,只好尽力低下头以免伤到要害。尖锐的指甲在阿不思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抓痕,同时阿不思也被这股力道推下了木板,滑进了海水中。

“阿不思!”

阿不思措手不及地被狠狠灌了一口海水,咸涩的味道让他清醒过来。他在水下挣扎着放出几个无声咒,逼退了身侧的人鱼,随后手脚并用试图浮出水面。正当他离空气不远的时候,一只黑头发的人鱼骤然从侧面窜了出来,冲着他张开了长满尖牙的嘴。

唔!阿不思挣扎着放出一个统统石化,黑发人鱼被击中了,僵硬地沉入海底。但又有两条人鱼试图攻击他,拖住他不让他有机会浮出水面换气。剧烈的活动迅速消耗着阿不思体内的氧气,他反应的速度越来越慢,挥动魔杖的动作越来越无力,最终一条人鱼尾巴的冲撞令阿不思吐出肺部最后的一点空气,魔杖也脱了手,和主人一起沉向海底。

最后的一点意识消失前,阿不思感觉到了身体撕裂般的疼痛,鼻腔内火烧一般,围绕着他的水流剧烈地搅动,人鱼金色的长发和不知谁的鲜血是他最后看到的画面。

唔,提议来斯卡格拉克海峡前他可没想到会淹死在这里,还要被一群人鱼分尸......

 

 

*人鱼的诱惑抄袭加勒比。

*本来是硬盘文写着玩玩的……就当消遣随便看看吧,没啥心思改了 

 

这么看来GG从小就是异瞳啊……这什么玛丽苏设定???

不过感觉杰米出现的部分不像是戈德里克山谷中……他们表情太严肃了,感觉也像是类似厄里斯魔镜的东西……是GG看到了年轻的自己和AD吗?

而且杰米的发型不对头啊,至少是出去搞革命五六年的感觉……

还想奶一发GG的蓝眼睛!我真滴喜欢HP里GG的形象啊!那么好看的金发!

大声地为ADGG哭泣!

〖ADGG〗战时冬日 第十六章

16.

拉着厚重窗帘的客厅里光线昏暗,几点烛火在烛台上投下明暗的亮光。盖勒特靠在沙发上,翘着脚哼着稀奇古怪的曲子,手中轻轻挥舞着的备用魔杖将一本摊开的大书翻得哗哗响。

阿不思被多戈领进客厅。昨晚他辗转难眠,脑子里一直转悠着盖勒特那若有若无的笑容。阿不思情难自禁的告白并没有换来一个恳切的答复,男人只是扬了扬眉毛,叫来多戈送他回客房,并回赠了一个落在脸颊上的晚安吻。没等他问个清楚,盖勒特就轻巧地转身走掉了。

走下木质楼梯时踩出的声音将盖勒特的注意力从书本中转移了过来。他抬头看向阿不思,少年眼睛下隐隐发青的痕迹令他心情颇好地挑起嘴角。他目视着阿不思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接住了失去魔咒加持而落下的厚皮书,把它推到对方面前。

“这是?”阿不思接过书,暗红色的封皮磨损的厉害,封面上烫金的字迹也看不清了。

“《从麻瓜到巫师》,专门写给那些出身麻瓜的小巫师的。”盖勒特又将书柜旁的一摞书施以悬浮咒,让它们漂浮过来:“这是霍格沃兹一年级的课本。”

阿不思瞅了一眼,最顶端的书是《标准咒语》,标着初级版。

“我刚从麻瓜世界回来,老不死们会经常给我找麻烦的,恐怕没空教你。”阿不思注意到男人穿得很正式,黑色的袍子上挂满了亮晶晶的装饰品。

“这是巫师袍。”盖勒特恰当地解释道:“正式场合的着装,霍格沃兹的校服也是这样子的。”他抻直袍子的一角让阿不思看得更清楚:“不过要我说麻瓜的审美比那群老头子们强多了——我喜欢他们的大衣和西装,这袍子的款式已经一千年没变过了。”

“我要回家族一趟,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先问问多戈,他可以给你解释巫师界的常识。”

阿不思目瞪口呆地看着男人站起身走到壁炉旁,从多戈手上的小盘子里抓起一把粉末扔到火焰中。一股绿烟从火苗中腾起,盖勒特冲他眨眨眼,随后迈入壁炉消失了。

接下来的几天内盖勒特早出晚归,阿不思经常只能在早饭时见到打理整齐,准备出门的盖勒特,他每天会等阿不思一起吃早饭,并在餐桌上解答他的一些小问题。阿不思不止一次地想要问清盖勒特的态度,却总是被他用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或者落在鬓角的吻糊弄过去。

摸不清盖勒特的态度,阿不思只好每天按照他留下的教材认真学习。他渐渐了解了巫师界的大部分常识,掌握的魔咒也越来越多。等到庄园外的荒野重新长满了青草,夏日的气息从城堡狭长的窗子吹进来后,阿不思已经是一个优秀的小巫师了。他的魔咒和变形术学得很好,对魔法史和草药学充满了兴趣;正如盖勒特预知的那样,他对魔法十分向往,沉迷于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

格林德沃家族内部的事情似乎也消停了下来,盖勒特不再套着沉重的巫师袍跑来跑去。但是他依旧很少呆在庄园里。据多戈说小主人接手了部分家族生意,要忙着与很多巫师和妖精们打交道。

春天的时候盖勒特将阿不思以转校生的名义送去了霍格沃兹,与六年级的学生们一起上课,但不必参与考试。阿不思将大量的时间都耗在了图书馆里,居然也勉强能跟得上六年级的大部分课程进度——除去魔药学,他没有时间来练习那些繁琐到可怕的魔药炼制手法。

半年过去了,庄园中没有什么变化。阿不思拖着行李打开庄园的大门,白玫瑰依旧零零落落地开着。霍格沃兹放了暑假,学生们都兴高采烈地回家了。他的朋友多吉腼腆地提出邀请他暑假去拜访,但阿不思委婉地拒绝了他——据多戈带来的消息,盖勒特会在暑假时期空闲下来,回到庄园常住。

“嗨,阿不思。”打开大门后阿不思愣住了,盖勒特就坐在客厅里,冲他扬起手中的书。

“我以为你要错过晚饭了。”盖勒特微笑着说,示意小精灵去接过阿不思的行李。

“我也没想到你会在家,多戈说你要八月份才能结束?”阿不思回身关上门,走过来把校服袍子搭在椅背上,挨着盖勒特站定。少年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弯下腰打算亲吻那双沾染笑意的嘴唇。

盖勒特偏过头,少年充满柔情蜜意的吻就失了准头,堪堪落在他弯起的嘴角处。阿不思没有气馁,他坐下来贴近男人,从后背抱住他,下巴搁在盖勒特的肩窝上,想要把他整个人包在自己的怀抱里。

“你还小,骨头都没长开呢。”盖勒特察觉到了少年的小心思,戏谑地取笑道。他将手中的书放回桌面,转过头来好笑地盯着不肯放手,还将脸贴过来的阿不思。

“快放开我,脏兮兮的。”盖勒特的视线落回书上,嫌弃地用肩膀顶了顶少年的下巴,催促他上楼去收拾一下自己。蓬软的金发搔着少年的脸颊,阿不思低头打量打量自己显得风尘仆仆的衣服,听话地松开了手,却不打算回房间去;他站起身,转到盖勒特的眼前挡住了桌上那本书。男人抬头看向他,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诱人的笑容。

“现在讨晚安吻是不是太早了点?天还没黑呢。”

阿不思很没骨气地被男人的笑容俘获了。原本准备好的一箩筐话一句也没能说出来;他站在原地,感觉脸颊上的温度一路攀升。盖勒特的金发就在他眼皮底下晃悠,金灿灿的发丝勾得他心里发痒,喉咙发干,心底的欲望蠢蠢欲动。

“盖勒特,”阿不思咽了咽唾沫:“我有话想跟你说。”

盖勒特无辜地眨眨眼,他蔚蓝色的眼睛,骄阳般的金发,还有精致漂亮的脸蛋,倒是比阿不思还像个天真的少年。这该死的、令人发昏的魅力!阿不思在心底恶狠狠地咒骂,他清楚盖勒特明摆着是在耍他玩,索性放弃了自己在学校打好的腹稿,决定直奔主题。

“我爱你。”

......

“既然你不打算换衣服,那我们可以吃饭了吗?”盖勒特还是摆着一副无辜的表情,清澈的蓝眼睛像是浸润在水里的宝石一样,只是嘴角细微的弧度暴露了他小恶魔的本质。

“...啊?”得到一个和预想完全不搭边的回答,阿不思发出了慢半拍的疑问。盖勒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要错过晚饭时间了。”阿不思近距离地看着盖勒特,将他眼底的愉悦和热爱捉弄人的恶劣看得清清楚楚。他气恼地想要质问,男人却一恍就转过身淹没在走廊昏暗的烛光里。

盖勒特心情大好地走在走廊中,借着壁挂的烛火整理袖口。今天他跟古灵阁的妖精们扯了一天的嘴皮子,用尽全身解数也没能查出他的族叔的账户详情,那群死古板的妖精把他气得差点要当场摔了文件,索性早早跑回来等阿不思回家。刚才阿不思脸上的认真和诚恳,以及发现被耍了后的恼羞成怒实在是很好地取悦了他,男人大度地决定不再和一群成精的橘子皮斤斤计较。

转过走廊的拐角,盖勒特突然感觉到身后有魔法波动的气息。他没有躲开,而是任由阿不思从黑暗中窜出来将自己一把按在了餐厅门外的墙壁上。

“你在校外用魔法?还是幻影移形?不怕分体吗?”盖勒特故意问道,他发现阿不思长高了很多,本来可以平视的自己现在要仰着脖子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了。

“我练习了一个了礼拜,一百米之内不会出问题的。”阿不思低着头,墙上的烛火被突然搅动的空气扰乱,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的光斑;暗红色的发丝被昏黄的光衬托出暧昧的颜色,轻轻拂落在盖勒特的脸上;这张脸一半被烛光照亮,一半深切地隐藏在黑暗中,就好像男人捉摸不透,半真半假的心意一样。

“所以阿不思,你确定想在晚饭前就要求晚安吻吗?”

“我很早就不需要晚安吻和童话故事了,包括《诗翁彼豆故事集》。”那是盖勒特刚刚在看的童话书。

“那本书很有意思,不过确实不是给你看的。”盖勒特又往阴影中藏了藏,把一只蕴含着狡猾意味的眼睛留在光晕中。

阿不思没有理会他:“我等了很久了,从刚见到你到现在。我一直想要了解你在想什么,最起码是你现在在想什么。虽然我猜得到,但我还是想要听你亲口说出来。”

“嗯哼,我现在在想,多戈会不会把蔬菜汤搞得太咸?他总喜欢往汤里加太多的调料。我怀疑家养小精灵的味觉系统和巫师的不太一样——”

“盖勒特!”阿不思恼怒地打断了他,但是盖勒特没有住口:“——总有一天我要研究一下。”他在黑暗中露出一个称得上是得意洋洋的表情:“我还在想,我爱你。”

阿不思震惊的表情令盖勒特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他倚着墙壁,伸手将阿不思的长发掖到耳后:“怎么,我忘记跟你说了吗?”

盖勒特站直了身体,昏黄的光一点点照亮他的五官。在摇曳的烛火下,他的笑容熠熠生辉:“我爱你。”

-Fin-





完结啦!第一次写完一个故事,虽然情节很不出彩人物也不够饱满但是还是很开心啦!希望神二上映后会看到更多的ADGG(๑ ̄ ̫  ̄๑)

〖ADGG〗战时冬日 第十五章

15.

“我说,放开。”

背景是令人牙酸的,木质大门裂开的声音,阿不思反而镇定下来。少年牢牢抓住盖勒特骨节突出的手掌,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我很抱歉,盖勒特。”

男人略略收起了强悍的魔力压迫,他瞥了一眼阿不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以示自己什么也不想听。阿不思依然拉着对方的手,少年诚恳的表情令盖勒特的心情神奇地平静了一点,暂且愿意听听他要说什么。

“我不该怪你的,这不是你的错。你救了我,我知道你没办法救我的家人们了。”阿不思的拇指摩挲着男人虎口与食指上的一点薄茧,他略带不安地继续开口道:“我......我从来没听说过巫师,我也从来没想过我会是个巫师......即使是现在我也觉得我怎么可能是个巫师呢?但是,我觉得我和你是一样的。你的,你的——魔力,在吸引我;你的一切都在吸引我。我和你呆在一起,就好像是呆在我最应该在的地方。我相信我真的是个巫师。我只是......我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学会突然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幻影移形。”男人突然打断了他:“那叫幻影移形,如果你十一岁就来巫师学校上学的话你现在应该很熟练了。我十四岁就学会了。”

“好吧,幻影移形——我如果会的话,那么我就可以救下他们了。我的家人们。我很难过,也对自己很失望,但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太痛苦了,我还没办法接受这个。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六年,突然就——一天之内,我是说——太,太快了,我从没想过我再也见不到我的父母,我的姐姐——”阿不思说不下去了,频繁的抽噎令他表述混乱。

盖勒特沉默地看着哭泣的少年。他用指腹擦去少年眼角的泪水,手臂绕到他身后安抚地梳理少年暗红色的长发。现在两人处于一个别扭的姿势,盖勒特的左手依然被收在少年心口处,右手则搭在对方的后颈;阿不思一只手抓住男人的左手,另一只向下揽过年长者的腰身,尽力收紧这个不成形的拥抱。

“我知道你很痛苦,阿不思。”盖勒特确实没有体会过亲人逝世的痛苦,他只是隐约记得母亲从某一天开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而父亲也不再喜欢把年幼的孩子抱过肩头。他缺少亲情的认知,人生最天真无虑的部分缺席了他的生命,而格林德沃家族内部的明争暗斗令他从小就没有任何被疼爱的记忆。他把这些当做理所当然的部分,肤浅地认为家族只是一个为幼崽维持生命的机器。直到去霍格沃兹上学,他才知道两个个体之间竟然可以迸发出如此之多的,热烈而纯粹的感情。

霍格沃兹对他非常重要。他在这座古老的城堡里学会了两个人之间不以利益为前提的交往,并发现自己的童年居然是如此无趣。凭借他过人的天赋,聪慧的头脑以及漂亮又富有魅力的笑容,他成功成为了学校的风云人物,是教授们最喜欢的学生,队员们最信赖的队长。他甚至加入了魁地奇,充分享受着在天空驰骋的激情。

但他依然是不完整的,他有朋友却没有知己;他有过情人却没有伴侣。表面看上去他热情开朗,英俊洒脱,但他似乎和任何人都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他从来没有过真正心动的瞬间。

可是阿不思不一样。

少年没有半点魔力,是个弱小的“麻瓜”,与他说起来也不过是萍水之缘。即便少年在意他,喜欢他,对他细心体贴照料入微,是他的救命恩人,也绝没有以情还债的道理。他不仅仅能从少年身上看到与自己相当的魔法天分,更能从他眼底的羡艳中看出少年对于摆脱这个约束着他的偏远小镇的渴望。在盖勒特与少年偶尔的对视中,他更是能窥探到连阿不思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对于掌控的向往。他敢断定一旦接触了魔法,这个少年一定会沉迷于此——就像他自己,渴望未知,渴望了解更强大的力量,期望站在整个世界的巅峰。他感到久违的激动与兴奋,与他第一次接触到黑魔法时一样,仿佛危险窜过皮肤,轻微的刺痛和亢奋的精神,令人上瘾。

而阿不思没有让他失望。短短几日相处,他甚至感受到了心脏的雀跃。他和阿不思一样,对着独属于自己的“同类”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情感。或许是同类间的相互吸引,又或许是孤独的心引发共鸣,他们毫无疑问地迷恋上了彼此。在此刻,盖勒特甚至愿意去体会他本没有的,阿不思的感情——他们一样感到愧疚。

“我感到抱歉,阿不思。”盖勒特低下头,与少年额头相抵:“你说得对,这一切本是不必发生的。”他喃喃自语,艰难地剖视着自己的心情。

“你很痛苦......我也一样,我——我很内疚,我无能为力,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看着——该死的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男人再一次把自己的表情藏进了垂下的长发中,他狼狈地偏过头避免与阿不思对视,手指痉挛着想要抓住一根不存在的魔杖。

“我知道——”阿不思鼓起勇气,低下头轻轻地亲吻着对方的颈侧:“不是你的错。”

盖勒特颤抖了一下,但随后他又放松了身体,任由少年亲昵地触碰。阿不思的指尖温柔地落在他的脸颊,轻缓地施力以便自己和盖勒特对视。少年诚恳的视线,和暗藏着的不容拒绝灼烧着盖勒特的神经,让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

“盖尔。”阿不思盯着那双沉郁的蓝眼睛。

“.......回客房休息吧,很晚了。”盖勒特有些不适应被当做猎物一般的眼神,通常来说他才是胸有成竹,将对方牢牢锁定的猎人。

阿不思没有回答。他依旧盯着盖勒特,目光从眼睛慢慢向下巡视,落在了男人被酒液润湿的薄唇上。

“阿不思?”盖勒特自然清楚对方在打什么主意,他动了动唇,语气中带着戏谑与心照不宣的默许。

少年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接受到了盖勒特传递给他的信号。两人的唇瓣渐渐靠近,由刚开始试探性的摩擦转变为温情的吸吮。盖勒特嘴唇上的伤口再次渗出血丝来,被阿不思一点点抹去。伤口被舔舐的痒麻与刺痛感让盖勒特更加兴奋,舌尖探出来与阿不思的一起纠缠。

阿不思的手探进男人凌乱的金发里,按住他的后脑勺;盖勒特索性踩着椅子坐在了餐桌上,居高临下,恩赐般地接受少年咄咄逼人的亲吻。阿不思忍不住摩挲起他的脸颊,手顺着修长弯曲的颈部线条滑下来,在领口处徘徊。

男人双手支在身侧,身体前倾投入在这个吻里。直到他感到胸前被什么冰冷的物件贴上,才发现阿不思已经解开了自己的衬衫,那冰凉的东西正是阿不思外套上的金属纽扣。

“已经很晚了,阿不思。你如果还想长高一点的话,就需要去睡觉了。”盖勒特抬起身子,微笑地按住自己胸前微凉的手掌。少年感受着温热的肌肤,颇是不甘心地抽回了手,并坚持在盖勒特跳下桌子之前再次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吻。

“你这么喜欢我?”盖勒特惊奇地接受了这个晚安吻,他眨了眨眼睛,令人炫目的笑容顿时绽放在他迷人的面孔上。

“我爱你。”阿不思退后一步,紧紧盯着那令他移不开目光的人。炽热的感情几乎将他整个融化在盖勒特的眼前:“我爱你。”

*没有确认恋爱关系呢(老邓你瞎想啥呢都给你亲了),GG是那么好追的嘛

*胸无大志只想看小年轻谈恋爱,呜